在日常城市生活中,你的听力可能会逐渐丧失

来源:36氪 03-25 11:09 25143 阅读

我们会以为突然暴露在嘈杂的环境中会对听力造成损害,或者认为那些在临床试验中听力表现完全正常的人不存在听力问题。但其实不然,后者这种情况被称为隐性听力损失,目前患有隐性听力损失的人越来越多,但我们对此的研究只是出于起步水平。所以,你可能会在自己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听力逐步恶化。

▲ 图片来源:Jon Han

在繁忙的街道上散步,到处都是噪音,考虑到正常的音量只有 60 分贝,它对听力的危害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 毕竟汽车鸣笛产生的噪音可是 85 分贝,而一列驶近的地铁列车的噪音是 100 分贝。

什么,你觉得郊区比较好吗?你想多了,且不说除草机,光是在车里狂吠的狗就能发出 110 分贝的噪声。

还有,别忘了 AirPods:这些微小的科技设备可以将 100 分贝以上的噪音直接传入你的耳朵。考虑到你每听一次歌就是冒着听力受到严重甚至永久损害的风险,我奉劝你今后在 iPhone 上听音乐的时候把声音放小点。

换句话说,噪音已经变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问题,它对我们整体健康的影响越来越受到重视。2019 年的一项研究表明,职业噪音(汽车工厂或其他工厂的工人可能经历的噪音)「与血压水平和高血压风险呈正相关」。来自周围道路、铁路和空中交通的环境噪音,不仅会干扰平静的夜晚睡眠,还会导致更高的压力水平,在极端情况下,还会导致认知障碍。

就在两年前,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认定噪音污染是一种越来越严重的环境威胁。根据联合国(United Nations)的估计,到 2050 年,全球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口将居住在城市,这预示着噪音会越来越大。现在,每天有超过 2000 万的美国人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上班。

对于那些已经患有听力障碍的人来说,潜在的影响是巨大的。

近 4500 万美国人已经患有耳鸣,其特征是耳朵里不断有嗡嗡声,只有饱受听力障碍之苦的人才能听到。每一千名确诊的患者中,就有一人患有耳鸣,随后会出现一种不太为人所知的病症 —— 超听觉障碍。这种疾病会导致耳朵在听到日常生活中的声音后产生剧烈的疼痛,尽管那些声音其实要小得多。对于患有超听觉障碍的人来说,门铃响就相当于被棒球打在脸上那么痛苦。

「重要的是,不仅仅是响亮的声音会引起疼痛,低水平的声音也会,」非营利组织 Hyperacusis Research 的负责人 Bryan Pollard 说,居住在马萨诸塞州的 Pollard 不仅经营着这家非盈利机构,他还因为在家使用一个嘈杂的切木机而患上了超听觉障碍症。

虽然不同的超听觉障碍患者对声音的忍耐力不同,但 Pollard 说他的情况算是中等上下。但本月早些时候,他遭遇了一次重大风险。在他工作的大楼里,当建筑工人用榔头敲一块儿木板时,尽管戴着防护耳塞,但当他走过时,锤击声差点儿要了他的命。

「那个声音非常大,非常疼。从那以后我一直很痛苦,」他说,「这就像典型的关节损伤,永远无法完全治愈。即使我戴着耳塞,一旦耳朵发炎、恶化,一切都会变得更糟。」

虽然听力领域的研究人员仍在探索噪音是如何损害人类听力的,但越来越清楚的是,听觉创伤早就在听到巨响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即使对听力极好的人来说,周围环境中逐渐增大的音量也会产生逐渐减弱的效果 —— 这在 2009 年之前是听力学家们所不知道的。在过去的 10 年里,新的研究表明那些在临床试验中听力表现完全正常的人可能已经遭受了严重的听力损伤,这种情况被称为隐性听力损失。任何患有这种疾病的人仍然能够听到不同频率和音量的声音,这意味着在医生办公室进行的标准听诊记录不足以做出诊断

但是对于那些听力有隐性损失的人来说,在医生办公室的测试中取得好成绩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听清楚一个朋友坐在熙熙攘攘的餐馆里对他们说的话。

「暴露在我们并不认为会导致听力损伤的声音中,可能会导致这种隐性的听力损失,」听觉研究者、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医学院耳鼻喉科教授 Paul Fuchs 说。城市街道上的声音水平并不被认为是会对我们的听觉产生影响,但它们其实会。

传统观点认为,听力损伤是一种与年龄有关的现象。但是,像 Fuchs 这样的听觉研究人员警告说,在一个嘈杂的世界里,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在更年轻的时候开始表现出听力丧失的迹象,不管是隐藏的还是其他的。

说起来,隐性听力损失这一症状的发现还要感谢老鼠,这在科学上经常发生。以及来自 Harvard University 的两位具有前瞻性思维的听觉神经科学家。

2009 年,Sharon Kujawa 和 M. Charles Liberman 开始了一项创造性的实验。尽管毫无回报,但 Kujawa 长达十年之久好奇心对此居功至伟。早在担任马萨诸塞州(Massachusetts)眼耳神经学研究主任之前,Kujawa 就在华盛顿大学(University of Washington)任教,并花了部分时间研究 Framingham 心脏研究所收集的听力数据,该研究所成立于 1948 年。

虽然长期流行病学研究主要关注的是马萨诸塞州工业城镇居民的心脏健康,但一些医生也对约 5000 名研究参与者进行了听力测试,并在 50 年的时间里每隔两到六年进行一次跟踪调查。Kujawa 研究了这些数据,正如 Sarah Scoles 在最近的一篇文章中所写的那样,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接触噪音的人的耳朵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差,速度比没有受到噪音损害的人耳朵恢复得更快。」

为了测试原因,她和 Liberman 做了一个简单的实验:用一台割草机发出的 100 分贝的声音「折磨」了老鼠两个小时。他们的发现颠覆了关于听力损失的既定教条 —— 只有耳蜗内的毛细胞死亡才会导致听力损失。

耳蜗内的毛细胞负责接收声音,它是内耳的蛇形结构,数千个毛细胞中的每一个都与大脑中的 20 个神经元相连。通常情况下,听力损失是由于毛细胞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萎缩导致的。

但是对于隐性听力丧失的人来说,内耳的毛细胞是正常的 —— 这解释了为什么患有这种疾病的人可以通过标准的听力测试。相反,是连接 —— 将声音的电信号从毛细胞传递到大脑神经细胞的突触 —— 出了问题,正是靠在它们,我们才能分辩出每一次汽车喇叭声、狗叫声和友好的交谈声。

Kujawa 和 Liberman 的研究表明,噪音首先破坏了从耳朵里的毛细胞到大脑神经元之间的连接。(他们的研究甚至一度指出,「噪音导致的耳蜗神经退化是最主要的,因为它会在毛细胞没有受损的情况下发生。」)

「这一发现改变了我们对听力丧失患者的看法。传统观点认为,感觉神经性听力损失主要是由于毛细胞的减少,但这项研究表明了一些不同的东西。」Kujawa 在今年发表的一篇文章中说,今年是他们发现这一成果 10 周年纪念。

以前每个毛细胞有 20 个神经元连接,但现在可能只有 10 个,这直接影响了大脑处理声音的质量。「你可以听到教堂的钟声,但这和分辨不同人的不同声音是不一样的,」Pollard 说。

Kujawa 和 Liberman 发现他们测试的老鼠的毛细胞是完整的,但是一半的神经连接完全消失了。他们推测正是这种神经连接的消失导致了我们难以在嘈杂的环境中无法理解你的朋友对你说了些什么。更重要的是,他们还认为这样的损失可能会导致听力变化,从而导致耳鸣和听觉亢进等疾病。(两年后,他们创造了「隐性听力损失」这一术语,专业术语是耳蜗突触症。)随后针对人类颞骨的研究提供了直接证据,证明隐藏在老鼠听力损失背后的病理机制也发生在人类身上。

「声音仍然会刺激耳蜗,但这种信号传递给大脑的效果不如受损之前了,」Fuchs 表示,「所以大脑没有得到有效分析声音所需的完整信息。」

现在还很难说到底有多少人有隐性听力损失,Kujawa 说目前还没有估计数字。但自从十年前发现这种情况以来,已经在许多动物和衰老的人类身上观察到了这种情况。

「问题不再是它是否发生,而是在什么样的条件下发生,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Kujawa 说,「我们对这一症状的研究现在还处于起步阶段,还有很多问题没有答案。」

「我们现在必须对噪音引起重视了,我们必须意识到噪音已经对全球人类健康构成了极大的威胁,」1978 年,前美国卫生局局长 William H. Stewart 如是说道。

40 多年后,尽管人们对声音的健康危害有了更好的理解,但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吵闹,也越来越危险。美国环境保护署(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估计,有超过 1 亿美国人生活在噪音水平超标的地区,即任何平均音量持续高于 70 分贝的地方 —— 这是防止听力损失的最低门槛。

早在 1971 年,世界卫生组织就得出结论,过度的噪音对我们的健康是一种威胁。「这一评估在过去 30 多年里从未改变,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威胁加剧了。」一篇发表在《Southern Medical Journal》上的文章写道,比 Kujawa 和 Liberman 发表的有关老鼠听力损失的研究早了整整两年。

不同之处在于,专家们现在知道,不仅仅是像 Pollard 这样的超听觉障碍症患者会遭受更大的痛苦。

Kujawa 表示,听觉研究人员仍在研究「噪音的水平、持续时间和其他可能导致」人类隐性听力损失的情况,但暴露在噪音中肯定是导致这一情况的重要原因。

正如 Kujawa 在 2017 年对 American Speech-Language-Hearing Association 所解释的那样:「你可以在噪音暴露后的几分钟内失去 50% 的突触,但你本来可能一辈子才会失去这么多突触。」

人们正在进行更多的研究,以设计出一种好的方法来测量人的隐性听力损失程度,但根据听觉专家的猜测,患有隐性听力损失的人的范围正在扩大 —— 因为我们每天生活的环境中的声音有可能导致这种情况。

实况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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